《四眼田鸡小马诺林》之《夏日童年》(六)

故事开始了,快来听啊!

苏珊娜说,在西班牙,当所有的地方都容不下某个人时,这个人才会去看心理医生。她说,以前,这种人会被丢到无人的荒岛上,但现在,光看看亚洲人的数量,就知道世界上已经没有荒岛了,所以才有心理医生存在的必要。

因为她是女生,我们才忍受她这种歪理。如果她是男生的话,早就被我们的唇枪舌剑攻击得体无完肤了。

大耳朵洛佩斯听她这么说过——洛佩斯是我最要好的朋友(虽然有时是头会背叛的猪),小流氓伊哈也听过,我也听过,我已经讲了很多次,我就是四眼田鸡小玛诺林。那是我们正一个个等着,被叫去看学校心理医生的时候,听她讲的。

我们为什么要分开去见心理医生呢?因为我们三个人凑在一起的时候,没人受得了。三年之内,我保证你们会作奸犯科,变成通缉犯。这不是我说的,是我们的亚松森老师说的。她不但是老师,还是预言大师,因为她看得到所有学生的未来。她不需要水晶球,也不需要塔罗纸牌,她只要用眼睛盯住你的脑袋,就可以看出来。多少年后,你将成为史上头号通缉犯或多次诺贝尔奖的得主。她铁口直断,出言绝对不模棱两可。

大耳朵的爸妈离婚了,他妈妈带他来看心理医生,以免他有什么可怕的心理创伤,导致将来成为犯罪心理特别复杂的杀人恶魔;至于伊哈,我们的亚松森老师说他是问题学生,每天打从一起床,就开始胡乱耍流氓,捉弄别人。

有一天,亚松森老师让我们画爸爸妈妈,伊哈画了有胡子的妈妈和长角的爸爸。我们老师不喜欢有人让妈妈没刮毛就出现在图画纸上。我们觉得伊哈画得很好笑,如果有全欧洲的家庭绘画比赛,他肯定会得特等奖。但是,我们老师非得破坏这种雀巢咖啡所说的美好时光,她不但没收了伊哈的画,还打电话给他爸妈,想看看他们本人的胡子和角。他妈妈嘴边的确看得出来有一点点胡子,至于他爸爸的角,则完全是骗人的,根本就没有。我想可能有人会对此感兴趣,所以就特别注意了一下。

我妈带我去看的心理医生叫埃斯佩小姐,她却一直强调:“请称呼我埃斯佩?兰莎老师。”但这在我们学校是行不通的,如果你叫埃斯佩?兰莎,那么你一辈子都会被叫做埃斯佩小姐,就算你不喜欢,也只能忍耐。

我妈带我去看心理医生,是因为我一直在讲话。她说我一直讲个不停,害得她脑袋发胀,而我不讲话的时候,就会神游到十万八千里之外。这些都是她说的,所以她才带我去看医生。她大概以为,我只要向医生发泄一下,回家后就不会再讲话了。但她错了,我总共看了两次心理医生,回家后都更想讲话。就像外公说的,小孩子永远有讲不完的话。

见埃斯佩小姐是很棒的一件事。我说,我进来了,并且用我最有礼貌的方式问:“我该做什么呢,埃斯佩小姐?”

她再度向我澄清,她不是小姐,也不叫埃斯佩。但这是没有用的,我的头脑一旦习惯了某件事,就很难改变。就像弟弟的名字一样,全西班牙的人都对我说:“别叫你弟弟小呆瓜!”但我这么叫他,不是故意要羞辱他,而是我根本想不起他的原名了。

埃斯佩小姐说,我今天来到她的办公室,就要告诉她,我所有的问题。

“您要我从出生的那一天说起吗?”我问她。

我这么问,是因为我喜欢把事情从头说起,也因为我爱开玩笑。埃斯佩小姐说,怎么样都无妨,她会认真听我说话,花多少时间都无所谓,她在这里,就是为了听我讲话的。我心想:“真是酷毙了!”

在开始讲本人的故事之前,我问她:“可以抽烟吗?”

她好像突然看到一只怪物似的看着我,说小孩子不可以抽烟。这个老师头脑真好!我只得告诉她,这只是个小小的玩笑,好让可怜的埃斯佩小姐把张大的嘴巴闭上。她竟然没听懂,那是个愚蠢的玩笑话,这让我对她产生了无比的同情。这个玩笑话,连我妈和亚松森老师都听得懂,从来没有人相信过,也没有人觉得好笑。她让我觉得她很可怜,于是,我开始说起了我的故事。

这个小玛诺林真够闹的!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呢?一起关注吧。